2021年9月6日 星期一

【時光幻燈片】釋常燈/愛哭鬼鮑爺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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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/09/07 第5020期
 
精彩內容
 
心情札記 【時光幻燈片】釋常燈/愛哭鬼鮑爺爺
【繽紛迴力球】梁純□/手寫信,多美好
【青春名人堂】老編垚順/迴紋針在公司的地位還是第三名
 
 
 
心情札記
 
【時光幻燈片】釋常燈/愛哭鬼鮑爺爺
釋常燈/聯合報
送走父親後,2009年我出家進入法鼓山僧團。當年照顧失智父親的點滴,是記憶裡的遺珠,卻讓十年後兩個不同時空的自己,展開一場生命對話……

家傳的單純與豁達

老爸因感冒引發肺炎病危入院,原本以為真的要道別了,但他再次給了我一堂功課:直視無常的深不可測。面對進退維谷的抉擇,我因此體會到「人間因無常而有希望」。

這些年看老爸受盡醫療過程的痛,全家都有共識不再急救。當再度被告知父親狀況危急時,我們把握每回進加護病房的探望機會,不斷讓他知道我們多麼愛他、感恩他,若他決定要離開,請放心地走;如果要留下來,就要努力變好。老爸狀態慢慢好轉,但插管後呼吸訓練仍不成功,醫生建議採氣切手術,我為此陷入人天交戰。看著恢復孩子眼神的父親,我只能選擇令人痛苦的決定,讓他像童話裡的小美人魚,用聲音換取一段生命時光。這是我的決定,可失去聲音受苦的是老爸,雙方的苦受非當事人難以理解,所幸一家人彼此體諒,看見「無常」帶來的希望與啟示。

父親手術後轉至私人呼吸照護中心的那天,媽媽和妹妹在電話那頭告訴我過程一切順利,要我安心工作。我細聽著妹妹描述中心環境和醫護人員的親切,說老爸多麼幸運,就睡在牆邊有窗戶的床位,白天會有陽光透進來……那彷若中了頭彩的語氣,讓我的心也輕輕地放了下來。或許就是這份家傳的單純與豁達,讓我們和父親一路在這自帶的光芒中暖暖地通向了他生命的最終。

沒了珍寶的珠寶盒

父親生於1931年安徽桐城,他多次提及魂牽夢縈的家鄉,說那是春秋時期的楚國附庸,近代教育家、文學家輩出的地方。而我則不只一次心疼地思索,當年那個十五歲的少年,如何在兵荒馬亂中度過重重危難,飄洋過海來到台灣?

老爸是個愛家的人,他常說:「金窩銀窩,不如自己的狗窩。」雖然因氣切手術後必須離家住進呼吸照護病房,但我們仍每天陪伴在旁。這麼做並非醫院照顧不周,而是老爸生病後超級黏人,常在我們離開時偷哭。只要遠遠看見老爸眼睛腫得像包子似,就會聽到護理師說:「鮑爺爺又在哭了。」有時哭得連愛耍寶逗老爸的看護阿姨都沒轍。為此,媽媽常責難地說,老爸會這樣黏人,都是我寵出來的。

老爸最常上演的劇碼,是雙眼含淚、手抓被角,一看到我們進來,眼淚就瓊瑤式地「嘩」落下--看到老爸滑稽的模樣,我們便忍不住笑出來!於是,我們家老爸滿臉淚水,錯愕地看著大家哄堂大笑。

父親離家住院後,我仍習慣在進家門時望向他平常躺的床,可回應我的只有一室冷清。少了作弄老爸的笑聲的家,不再像家,像是沒了珍寶的珠寶盒。

常燈現在想

我們累生都曾有過父母親眷,所以在人間能相遇的生命都是有緣,只是我們忘了曾有的因緣,佛法裡稱為「隔陰之迷」。在國外旅行時,曾與街上錯身而過的路人,不約而同停下來回頭凝視彼此,是一種熟悉卻又說不上來的莫名感受。佛教的觀念裡,我們未成佛前會因個人的業力或願力,在六道裡輪迴出生;我們遇見的每一個生命或許都曾是我們的親眷。當接受這個觀念時,就能與眾生休戚與共。就像看到豔陽下掃著馬路的中年清潔員時,就像看見自己的媽媽,希望此刻能奉上一瓶水為她消暑;看見被輪椅推著來到寺裡的老人家,忍不住向前問好關懷,一如與自己父親相處,再合掌以佛號祝福老菩薩。小小的愛便以更廣大的姿態擴散,帶著我們繼續向前走,沒有失去,只有不斷地再相遇。

【繽紛迴力球】梁純□/手寫信,多美好
梁純□/聯合報
拜讀繽紛版新真所寫〈來,來寫信〉,有著吾道不孤的喜悅,從少女情懷,到為人母親及擔任教職,我深深愛戀手寫信。

國中階段,我的學業成績極差,除了自卑,對周遭事物也提不起勁,日子如一攤死水。高一時,收到同學S的信,S一向成績優異,國中畢業後負笈北部名校,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,她居然寫信給我,可說是受寵若驚。

S字體娟秀,文筆優美,面對路邊的小花小草,也能把筆抒懷,最重要的是她說我具文藝氣息;她表示自己非常懷念家鄉,每憶及同窗,我文青的樣子就會浮現她腦海。

看完S的信,彷彿泡了溫泉,從頭到腳,抖擻振奮!為了證明自己有文藝氣息,除了練字(希望和S一樣寫得一手好字),開始閱讀散文、小說、詩集;也留意身邊的微事小物(向S看齊,落花水面皆文章),自從和S魚雁往返後,我對課業、日常生活,態度轉向積極,乾枯的日子注入了活水。

是S啟蒙了我,手寫信是有能量的。

為人母後,我也寫信給孩子。記得老大讀小學一年級,肚子裡的老二即將臨盆,老大對於我要離家住院生產,雙眼都哭紅了,我決定寫信給她。那封信極少國字,幾乎是注音符號,我在信裡告訴她自己對她的愛,而分離是短暫的,希望她勇敢,並保證五天後我會回家。擔心她無法順暢看懂,我和她一起朗讀信件,讀完了,她先看看我,然後緊抱我,眼神堅定地說:「我不哭了,我等媽媽回來。」

兒子在異國求學,儘管視訊方便,偶爾仍寫信給他,他曾說:「寒颼颼的夜晚,孤零零地從圖書館走回宿舍,看到母親的來信,信封上面貼著中華民國的郵票,蓋著家鄉郵局的郵戳,暖意油然而生,再展讀內容,母親的切切心意,更是撫慰了遊子的寂寞。」有這樣的回饋,您說,手寫家書不是美事一樁嗎?

教職生涯裡,寫信也帶來芬芳的師生緣。話說Y高職畢業後,家道中落,無法繼續升學,她得負擔家計,每天做兩份工作,她好累,又覺得前途茫茫,於是寫信給我。我收到立即回信,且寄了《講義》雜誌給她,希望給她鼓舞,爾後,書信往來成為我們的日常。

Y曾分享:每當讀完我的信之後,她期許自己有一天也要成為帶給學生溫暖的老師。她做到了嗎?如今,Y是一位得過師鐸獎的校長,她對教育的貢獻及擁有的學識涵養,遠遠超過我,讓我更雀躍的是,我們由師生變成好友,常一起談心、彼此打氣。

手寫信落伍嗎?不,它淵遠流長,芳香四溢。

【青春名人堂】老編垚順/迴紋針在公司的地位還是第三名
老編垚順/聯合報
公司出書進度向來穩定,每月中旬固定要處理新書印務,這個時候,若再碰上幾本長銷書要再刷,那麼我便將終日與傳真機為伍。

對,現在都5G了,我們還是在用傳真機,發紙單傳紙廠,工單傳印刷廠,唯一進步的是這兩年開始新書不再附光碟了,所以不用再傳光碟採購單。我們主力出版品是外語學習書,多半有音檔,以前隨書附光碟,現在音檔放雲端,掃QR Code即可存取。

一本書,在印務上就是六到七張單子,每張單子都是關卡,處理完畢後,要呈交財會部門,此時,會需要一項毫不起眼卻極其偉大的發明,那就是傳說中的迴紋針。

仔細想想,迴紋針真的神奇。我一直深信人類無法憑空想像出未曾親眼見過的物品,一切人造發明都有其原型,房子的原型是洞穴、輪子的原型是滾石,那迴紋針呢?發明迴紋針的人,當初究竟是看到了什麼,怎麼能想到,將一支短短的鋼絲繞折三回,就能牢牢地夾起十幾張紙?難怪美國《財星》雜誌會在1999年回顧二十世紀的專題中,稱迴紋針是當代最佳產品;早期微軟文書處理軟體中的「小幫手」,就有一個角色是迴紋針;某知名飲料品牌推出周邊產品馬克杯上,也印著大意是「迴紋針在公司的地位是第三名,比員工還高」這樣的漫畫,甚至,加拿大部落客凱爾.麥唐納(Kyle MacDonald)還曾經用一支紅色迴紋針換到一棟房子……

這個月印務較繁重,處理文件時,拉開抽屜,黑色置物盤裡就剩一支迴紋針了,問隔壁同事,他剛好也沒剩,去找負責庶務備品的同事,平時他桌上總是裝著滿滿迴紋針的透明壓克力盒,竟空空如也。

迴紋針集體消失?這是什麼辦公室文具的奇異點嗎?

「有啦有啦,等我一下!」負責備品的同事跑進另一間辦公室,沒過多久,就見他兩手掬著一大把迴紋針回到座位,將整把迴紋針倒進盒子裡。

「我以為你會是拿一盒全新沒拆封的出來。」

「可以重複用啦,先不用拆新的,你儘管拿,不夠我再去拔。」

原來,我們的迴紋針,主要都是從舊文件上拔下,很少買新的,在循環利用的過程中,無形地產生宛如潮汐般的盈虧,但這潮汐不夠規律,所以偶爾才會突然遇上大家手邊都沒了迴紋針的窘境。

或許,數位化長遠發展,迴紋針終有消失的一天,但如今,它們在公司的地位仍然重要,還是第三名呢。

 
 
 
訊息公告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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