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7月5日 星期一

【校園超連結】乳拓奇/年齡密碼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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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/07/06 第4976期
 
精彩內容
 
心情札記 【校園超連結】乳拓奇/年齡密碼
【繽紛迴力球】墨力/捕鼠籠裡的貓
【青春名人堂】黑糖/咖啡人生
 
 
 
心情札記
 
【校園超連結】乳拓奇/年齡密碼
乳拓奇/聯合報

從年輕時就困擾我的真實年齡

幾年前老師找我回母校教授劇本創作,每年的第一堂課,都有種邁向未知的緊張感。因為自己又老了一歲,而眼前的孩子卻是不斷更替的大一新鮮人,一方面希望自己的思維頻率能儘量跟他們拉近距離,另一方面年紀畢竟愈差愈多,觀點的差距也愈拉愈開,真的滿傷腦筋的。

幸虧長年的工作經驗累積,讓我懂得隨機調整自己的說話方式,至今跟孩子們的互動尚稱良好。但比較熟之後,總會有想跟我拉近距離的孩子,出於好奇而突然問我:「老師你是幾年次的啊?」誠實至上的我,就會用很「編劇」的方式回答他們:「我也是這所藝術大學畢業的。但很特別的是,我沒有開學典禮,也沒有畢業典禮,因為我是921大地震那年入學,SARS疫情爆發那年畢業。」

這時通常會安靜數秒,接著孩子們會露出驚訝的表情,而且強度有逐年增加的趨勢。因為921之於他們,從幼兒時期勉強有點記憶,變成剛出生、僅聽說過,感覺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新聞事件。

關於真實年齡,從年輕時就挺困擾我的。可能長期從事拍片相關職位,穿著一直都比較隨興,加上長相也偏年輕,所以直到年近三十,我還偶爾會被誤認為學生。但在工作上,這是個致命的缺點,很容易讓本來想找我的製作人對我的能力產生質疑。

有類似困擾的友人還特地為此蓄髮,希望長頭髮或特殊的髮型讓自己看起來比較成熟;我也曾嘗試改變自己的穿著打扮,但效果似乎不太明顯,依舊常被誤會畢業沒幾年,而默默吃了些悶虧。當好不容易結婚後,我下意識把自己「已婚」這件事掛在嘴邊,總算有些正面效果。

沒想到「那個問題」又出現了

生小孩後,隨著冒出的寸寸白髮,我的外表總算開始追上年齡數字,逐漸沒那麼在意這問題。但重返學校教書後,關於年齡的尷尬,卻轉化成另外一種形式,朝我襲來!

例如,我有時會跟學生們聊喜歡的偶像或電影,剛開始偶像話題勉強還能同步,只是我經歷的時間是高中大學,他們可能是國小或幼稚園。漸漸地,他們口中開始說出一些我沒聽過的年輕藝人,或者根本無法理解的網紅;而那些跟我們一起成長或親身參與過的國片,也逐漸變成孩子們口中跟時代脫節的「老電影」……

但能參與他們的這段時光也挺有意思的,因為整年的課程結束時,學生們會陸續逼近二十歲,陷入即將成年的微妙情緒裡。跟我很熟的學生,甚至會對我抒發內心的感嘆,覺得自己已經「老了」,青春一去不復返,卻還搞不懂自己想要什麼。為人師表的我,雖然瞬間白眼不只一千遍,但依舊會努力找個「故事」來反饋他們的年齡話題。

幾年前,我的紀錄片作品入圍指標性影展,跟著影展的活動到台灣各地的學校巡迴,有次到一間東部的女子高中放映,影展方也邀請我隨片登台。結果我的作品意外大受歡迎,映後上百名高中生圍著我大合照,讓我有種達成人生清單的滿足感。活動結束後,幾個女高中生意猶未盡,纏著我繼續提問,沒想到「那個問題」又出現了!

「導演,請問你是幾年次啊?」因為不是在上課,印象中我直接說了「年次」。

這回也頓時安靜了數秒,然後花樣的女高中生很興奮地對我說……

「真的假的,那你只比我爸小一歲欸!」

呃,我並不想知道好嗎!

【繽紛迴力球】墨力/捕鼠籠裡的貓
墨力/聯合報
日前閱讀「洗車工祕密基地」專欄之〈搶救貓咪大作戰〉,詹姆士.小乖貓先生腆著肚子、監督洗車店老闆工作的神態,被作者描述得活靈活現,如在眼前,令我邊讀邊笑。

我在車廠也「被認養」了一隻黑斑貓咪咪,過程簡直如打仗一般。

那是個濕濕冷冷的冬天,客戶小心翼翼地把車子開進廠來,說有隻貓咪貪著引擎溫熱,任憑他威脅利誘,就是不肯出來,躲在車盤底,「聽得到貓聲見不到貓影。」

師傅將車子上架,一時間,廠內人聲鼎沸,大家七手八腳,但就是無法逮住那隻在車輪底盤間亂竄的小貓;看一群大男人裝可愛「喵嗚、喵嗚」亂叫一通,實在滑稽透頂。

突然間,小貓一躍而下,竄入角落廢料堆裡,不見了。客戶如釋重負,駕車快快落跑,這一來,換我發愁了:廠裡車來車往的,傷到貓咪豈不罪過?況且還有隻廠狗哈士奇,會不會把小貓咪當成大老鼠啊?

下班時同事「布陣」抓貓。首先找個捕鼠籠,再勾上中午便當剩的一點香腸,計誘貓咪。這麼簡單?貓可聰明的,會上當嗎?我真懷疑。

哇哈!真的用捕鼠籠抓到貓!

第二天上班看到籠子裡出爪巴人,還不斷發出恫嚇嘶嘶聲的小小貓咪,我知道閃避好幾次拒絕養貓的自己,這下可要開始當貓奴了。

表面兇巴巴,內心怕到皮皮剉的小東西,最終在飼料的誘惑下順服了。平日小辣椒一隻,只有在化妝台上攬鏡自賞時會仔仔細細地瞧著鏡中的自己,那副孤芳自賞的模樣,我每次瞧見都覺得好笑,沒看過這麼愛美的貓。

【青春名人堂】黑糖/咖啡人生
黑糖/聯合報
你喝咖啡嗎?喔不,我應該這樣問:你一天喝幾杯咖啡呢?

古早時代的台灣,咖啡曾經和蘋果一樣是昂貴的舶來品,是非富即貴的高大上才有機會享受的極品,但現在已成為國民飲品。開車在城市裡想找個加油站都要駛上一段路,但突然想喝杯咖啡,即便人在鄉下,也可能路口轉角就有了。台灣的咖啡店密度之高,除了一般商家外,便利商店賣咖啡,超級市場也賣咖啡,莊園級單品名豆,店員按個鍵,不消一分鐘就給您熱呼呼端上,還一百塊有找。「飲咖逼」這件事,在台灣一年有超過八百億的商機,每年以20%的速度繼續增長。

正因為喝咖啡或者請人喝咖啡這件事,已經如此普遍與理所當然,某天趁著期中考結束,我提著兩手現煮咖啡進教室,請上課的碩士生們喝。我心想,在充滿咖啡香的教室裡邊看作品邊分享,是多愜意浪漫的事呀!

「大家不要客氣,趁熱喝吧!」我開口催促,但打開來喝的卻沒幾個,肯喝的人則是桌上多了好幾杯。

「咦,你們不喝咖啡嗎?來,不喝咖啡的請舉手。」大家面面相覷,好幾個人舉起手來。

我念頭一閃,改問:「不喝咖啡但喝焦糖瑪奇朵和星冰樂的請舉手。」這下本來說不喝咖啡的也舉手了。

「你們知道焦糖瑪奇朵是咖啡嗎?許多星冰樂也都有加咖啡。」

「什麼,不會吧!焦糖瑪奇朵是咖啡?」有人震驚地脫口。

「老師,不一樣啦,星冰樂是甜的,咖啡是苦的!」也有人這樣反駁。

對喔,原來咖啡是苦的!

小時候看爸媽沖泡麥斯威爾即溶咖啡,我總是樂當孝子,殷勤地為他們服務,並趁隙挖上一匙又一匙的奶精加方糖偷吃。說起來,我真正養成喝咖啡的習慣,是在經常性熬夜工作後。人生開始吃苦時,才開始喝那苦味的咖啡,甚至慢慢能苦中作樂地嘗到豐富的層次變化。後來,為了追尋咖啡的滋味,我一度到台北東區的咖啡名店「克立瑪」打工兼拜師學藝,端盤子洗杯子學煮咖啡,再從磨豆、烘豆、追本溯源回到不同的咖啡豆產地去了解背景,也因此奠定了我對咖啡的知識底蘊。

「沒關係,有一天你們會喜歡上咖啡的。」我和教室裡的這片青春如此說。

喝咖啡的樂趣,不就在享受那酸甜香苦澀,如同人生裡的百般滋味嗎?

●黑糖,本名黃嘉俊,紀錄片導演,台灣藝術大學客座助理教授。

 
 
 
訊息公告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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