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5月19日 星期三

【那些愛情物件】蔣亞妮 /二手牛仔褲拍賣啟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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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/05/20 第4944期
 
精彩內容
 
心情札記 【那些愛情物件】蔣亞妮 /二手牛仔褲拍賣啟事
【青春名人堂】張英□/來去取材速食店
梁純□/出門帶一包口罩
 
 
 
心情札記
 
【那些愛情物件】蔣亞妮 /二手牛仔褲拍賣啟事
文/蔣亞妮/聯合報
圖/腦大

我們的牛仔褲實驗

我再也穿不上那件牛仔褲了。

忘了是哪一年的事,雖然還是同一個世紀,但新世紀也早過去了五分之一。成年後的我,再次開始識字與認名,那樣的認識建立在已知的文字系統之上,辨認物質、識得品牌。新的知識系統,唯一的關鍵字是不夠,一切都不足夠,買再多的衣服,湊成了七道彩虹式的爆滿衣櫥,還是不夠。有時想起自己還沒有喀什米爾的冬季圍巾,白色款的,就會覺得虧欠自己(如今則是以一條大象灰的羊駝絨圍巾走四方)。都快春天了還欠自己太多,在漫懶的春睏裡,滑遍購物網站,像是找尋靈魂伴侶一般,你知道點開對的物事時,心裡頭會有聲音。

那時的錢不夠,時間倒還夠,花好幾個月的功夫,把那些三、四十年前的電影當成影展來看。站在書店看遍新書,卻也沒動過買下它們的念頭,再好好與不怎麼放在心裡的朋友們,相約在一個適合聊天的下午,咖啡廳裡,交換自以為深刻的話。如今,連睡覺的時間也湊不出來,總是一直作那些記不得的夢,卻已不清楚是在什麼時間被折壓到的點上,遺失了記夢的能力。夢是某種集體意識的殘留或是心靈潛意識不斷對意識發動的騷擾,想留給心理學家去思考。曾經在喜歡的韓劇裡,孔劉告訴了我,每一個靈魂都擁有作為人類的三世,那麼我大約正在自己的第一世。

這一世記不得夢,沒有淚水會在睜眼時乾在耳邊髮梢,第一世的奢侈便是把一世的記憶都留給了我,去記下一些物件真名與人。有時候,這兩者互為彼此。那幾年,他著迷於牛仔褲到了每一件牛仔褲幾乎都被取上小名的地步,我喜歡陪他在百貨裡試穿每件疊壓時看不出差異,穿上身才明白的牛仔褲實驗。那年生日,收到了我第一件也被取了小名的牛仔褲,雖不是我日後癡迷的牌子,也不是穿上後少三公斤的完美版型,卻仍然是每回穿它,都怕髒了褲管的珍物。

我並不怎麼在意牛仔布的磅數高低,只在意版型及刷色,即使型號相同的一款褲型,刷色也都會有些許落差。後來我也曾將許多新的牛仔褲放進衣櫃與它作伴,卻沒再幫任一取名。那是他喜歡的事,不是我的。從7 For All Mankind到Frankie. B、J brand、Black orchid、A.P.C.與Nudie、AG,我喜歡它們剩過許多老牌名褲,只因在我的牛仔光譜裡,它們各自纖美而爽颯,也是我在後來的識物練習中,習得之名。

雖然,每件最是衷愛的牛仔褲穿上時總得折騰半死,除了吸氣和縮腹外,還得先確保早餐沒吃得太多,如此將自己塞進其中,只要能看見反射在車廂街道樓面窗邊的剪影,如此不像自己,便很好很好。

將記憶也分裝賣出

可惜不像自己的事,再好再好都不久長。書寫此刻,我的物慾與人慾大約又降得更低了,只有一些當時怪自己出手太高的包鞋,卻被時光留下,能一穿再穿,成為刻印出我形狀那般的存在。牛仔褲與某些洋裝,被拆成不同時間般,一件一件轉手賣出,就像將我的記憶分裝、售出。這些褲子們意外的好銷售,曾經還有買家寄信來,希望以後有新的二手品要賣時,能第一個先通知她。我回了一個笑臉,沒告訴她,那是最後一件了。

或許還剩一件,那件他當時總喜歡把彼此生日當成春節般歡騰慶祝的禮物,它記下的是當時我的尺碼、我的憂愁,鬱力漲滿池塘,青春而瘦弱的我們,終於只留下了一件牛仔褲。我把它疊好收在衣櫃裡頭,防塵套將它與其他衣物分開。

電影《寂寞拍賣師》裡,老拍賣師耗盡信任與財富,也不過是為了愛情的一次出價。我的拍賣帳號開著,總還有其他物件來去流動。可能這一世的我,還是會在某段未來,出售那件牛仔褲。

若是如此,致未來的買家們,物件品相良好,歡迎議價。消費(愛情),是我們為逝去情愛能做的、最實在的事。

【青春名人堂】張英□/來去取材速食店
今日登場/張英□/聯合報
對創作者來說,因為人生經驗有限,為能創作出更接近現實、更貼近大眾的作品,其中一門必修功課,就是「取材現實」。常看臉書各大知名粉專就能發現,醫生、律師、老師等等常與人接觸的職業,便會有許多的「真實的陌生者描寫」,但一個寫故事的普通人,要怎麼接觸這些陌生者?

後來我發現,直接去速食店觀察陌生人即可。而且要記得,愈吵的速食店愈好,安靜的咖啡店大家都惦惦不講話,只有吵鬧的速食店才會有人放膽說話,彷彿不怕隔壁桌聽到,這時就可以進行「角色素描」--不是用筆畫出外貌,而是用文字來記錄角色姿態和對白,建立一個立體的形象,期盼以後能用上。

曾經,我看過一個媽媽在夜間帶著三個子女來開家庭會議,先點滿一桌漢堡薯條,全家人開動的瞬間,媽媽講起道理,畢竟大女兒還是青澀少女,便要離開桃園去高雄學舞闖出一片天,媽媽感嘆說自己當年出社會時的苦,說了一小時,意圖勸阻大女兒。

曾經,我看過一對男女討論結婚,興奮挑選婚紗的樣式和夏威夷的旅行;不久後,我又看到一對夫妻討論離婚,這個給妳,那個給我,夫妻便忍不住大吵起來,只差沒潑可樂。

一開始我不能理解,這麼私密的事情為什麼要拿來公共的地方討論,甚至放膽說給其他陌生人聽?或許正因為如此吵雜,也不免讓人以為自己不會被注意到吧。

更後來我又發現臉書社團也是個很好的角色觀察區,想要寫歷史,就加入歷史社團,看別人訴說年輕回憶;想要寫電玩,就加入電玩社團,聽人講電玩主機與自己人生遊戲的經歷。寫作許多年後,電腦中蒐集的資料愈來愈豐富,我利用只有自己的私密臉書社團,大量轉貼各種網路上蒐集到的資料,十多年前的我還在蒐集紙本剪報,難以想像現在能如此快速方便地搜集哏。

不過,網路雖然方便依然不敵現實,畢竟資料就是資料,而「角色」的語感、節奏與小動作,只有親眼所見最有感。

有一次,午後速食店陽光和煦,幾個人坐在沙發區喝咖啡,我面對著電腦不斷敲著鍵盤,但沙發區突然騷動起來,原來那邊正在進行一場「驅邪儀式」。左右兩人抓住其中一男子,前方施法者念念有詞,伸手一比,中間被攙扶者隨即向後一倒,表情痛苦。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,雖然我只是在速食店,卻親眼所見一件奇妙的事。

現在的速食店播放輕音樂,顧客戴上口罩輕輕聊天,看不見彼此全部的臉,又因為疫情,速食店內的兒童區只要不開放,小孩就無法尖叫,店內也逐漸安靜下來。愈是做「角色素描」的練習,便愈能夠理解,先前喧譁的速食店是一個能放心說話的場所,深究本質,就像是宣洩情緒用的卡拉OK,再大聲也無所謂,雖然是速食店,可隱約肩負著抒發的功能,能夠大聲講,也能隨便聽。只要離開了這裡,彼此便又成為原本安靜的陌生人。

梁純□/出門帶一包口罩
文/梁純□/聯合報
剛開始只是巧合,後來演變成絕對、必須。

某日,我坐在公車上打盹,朦朧中聽到急促的交談,睜開惺忪雙眼,原來有位阿嬤未戴口罩上了公車,但她直嚷皮包裡有口罩,找了老半天仍無所獲,司機只好請她下車。

阿嬤一再請求司機,表示她趕時間,要到學校接孫子,下一班公車得等一個鐘頭,孫子會很著急。司機無奈表示,礙於法規無法通融,周遭瀰漫不安與僵持的氣氛。

突然,我靈光一現,想起幾天前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包十入的口罩,好像一直擱著。翻找皮包,速速拆封,拿了一只口罩給阿嬤,阿嬤頻頻道謝。

阿嬤該是有話要說,刻意坐到我身旁的空位,先表示自己老糊塗了,忘了口罩放哪裡,又再度和我道謝,且拿出十元銅板,要付我口罩費用。我打趣地說:「我的心意是無價之寶。」阿嬤靦腆地笑了。

她先下車,下車後朝我座位的窗口揮手,知道她能順利接到孫子,老人家不用著急惶恐,自己也感愉悅。

無獨有偶,過了幾天,在公車站候車的我,見一小學生垂頭喪氣坐在石凳上,眼角似乎有淚光,留意他制服上的名牌,是個五年級的孩子。

他始終用右手摀住右臉頰,牙疼嗎?還是耳朵不舒服?我趨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忙,他囁嚅回答:「我把口罩拿下來玩耍,不小心弄破一個洞,我很擔心待會司機叔叔不讓我上車。」啊,原來如此,我隨即從皮包拿出一個口罩給他,他的臉龐倏地露出燦爛的陽光,我真高興那包口罩還放在皮包裡。

前幾天,騎著機車到圖書館想借書,機車停好,脫下安全帽,想重新戴好口罩,一陣風卻吹走手上的口罩,掉落在水溝蓋上,髒了,只好丟入垃圾桶。這下沒有口罩,進不了圖書館了嗎?不用慌,皮包裡還有備用的呢!當下我很得意,沒想到一包口罩放在皮包裡,最後獲利的是自己。

既然出門帶一包口罩,利人又利己,當然要列入外出必備品。

 
 
 
訊息公告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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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有些貓會跑去水龍頭底下舔水呢?
德州A&M獸醫教學醫院專家佐蘭解釋,水碗�堛漱繻O「死」的,有些貓咪生性偏好流動的「活」水。此外,貓的鬍鬚非常敏感,不喜歡在吃喝時碰到碗沿或其他東西,如果水碗很深,又沒裝滿水,貓可能就寧願選擇水龍頭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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