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5月10日 星期一

【記憶藏寶圖】洪芳怡/留聲機:還魂回魄的時光通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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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/05/11 第4937期
 
精彩內容
 
心情札記 【記憶藏寶圖】洪芳怡/留聲機:還魂回魄的時光通道
【青春名人堂】黑糖/海洋之子
【繽紛迴力球】徐正雄/邂逅獨立書店的美好經驗
 
 
 
心情札記
 
【記憶藏寶圖】洪芳怡/留聲機:還魂回魄的時光通道
洪芳怡/聯合報
圖/Mrs.H

多年後,因緣際會擁有自己的留聲機

第一次聽留聲機時,還年輕的我已經做了幾年早期華語流行音樂的研究,因而興奮非常。那是一台百年前如同鎮廳之寶的落地式豪華機種,暗紅色的實木色澤濃郁,作為實用家具或奢侈品都頗大氣。

只是我未曾料到,當繁弦急管的樂聲響起,留聲機的巨大音量在現代式冰冷精密的隔音設備中排山倒海,留聲機正前方的我無處躲藏,爆炸般的聲浪鑽耳入心,打得我手足無措,全身緊繃。

事後,刻在我印象裡的不是樂種與曲目,而是太過立體的實況演出,似大群樂手緊圍著我吹拉彈打,可苦了我那聽覺過敏的耳朵。

這番聆聽初體驗是場災難,我一點都不覺得留聲機與蟲膠唱片有何迷人處。往後數年,我繼續耽溺在周璇、白光、李香蘭的萬種風情中,從CD接上環繞音響後的上海名伶歌聲有如精緻甜食,入口即化,聽得我渾身酥麻,飄飄欲仙。

到底誰要聽留聲機啊?

多年後,因緣際會擁有自己的留聲機,是一口不起眼的木箱子,安靜低調地躺在桌上。先前的失敗經驗太讓我驚駭,我遲疑地看著台灣和上海第一位流行歌天后純純與周璇各自在1930年代的原版唱片,不知從何聽起。我暗自擔心,新歡的嗓音會比從擴大器播放更暴衝,而甜美的舊愛會變得張牙舞爪,面目全非。

或許是對陪伴我超過十五年的周璇更有信心,我放平她的唱片,上緊留聲機右側發條,放入嶄新尖亮的鋼針,小心翼翼放妥唱頭,然後等待。

這一次,唱片釋放出一個桀驁不馴的靈魂

狹長挑高的客廳讓管絃樂聲舒展開來,立體到讓我吃驚。周璇徐徐裊裊的現身,她的憂傷隨著溫暖的歌聲吹送而來,熨貼在我心頭。

我閉上了眼睛。總是一邊聆聽一邊分析音樂的我,生平第一遭,淚流滿面地聽音樂。

過去從插電音響展現的周璇,美則美矣,卻因為太過乾淨,少了人味,像重妝厚粉到毫無毛細孔那麼「完美」。

鋼針在曲盤上擦出的音色像是素顏,看得到瑕疵,但不僅難掩天姿國色,反而讓歌手顯得可愛可親,散發出難以言喻的魅惑力。

她淺唱低吟,聲音刮過我的髮梢,近得像是她就站在我的面前,為我一人歌唱。我幾乎懷疑自己坐在石庫門的亭子間,嗅到了花露水的香氣。

我的淚水尚未蒸發,周璇的歌聲已徐徐落下。我拿起另一張純純,期待再續一場柔情萬丈。

我又錯了。

這一次,唱片釋放出一個桀驁不馴的靈魂,自燃式的煎熬情感如野火燎原。純純冷眼逼近我,鏗鏘頓挫的涕泣背後,我聽見灰燼,聽見滿坑滿谷的悲傷。

純純的歌聲是一罈釀了九十年的烈酒,教我不醉不歸。

留聲機原來是時光通道的鑰匙,充滿雜訊噪聲的類比音檔封存了塵世間的凡情俗事,再怎麼滄海桑田,都能夠還魂回魄。

剎那間,我恍然置身民國上海和日治台灣的流行歌聽眾之間,明白了當時的人如何被這兩位女伶收伏三魂七魄。我從此渴望與百年前的聽眾一起聆聽,在歌聲中一次次愛恨癡嗔,一次次沉淪醒悟,永遠不會老去,永遠在音樂裡活著。

【青春名人堂】黑糖/海洋之子
黑糖/聯合報
片尾主題曲前奏一響起,悄悄打開門,摸黑走進影廳,在最前排坐下,一邊緩和快步趕來的喘息,一邊根據這場觀眾的背景,想想等一下要和大家說些什麼?雖然都是千篇一律、大同小異的內容,但還是希望每次都可以有所新意與不同。

這是《男人與他的海》上映後,我跑每場電影映後QA的流程。

早班高鐵來,再搭晚班回,今天會是在高雄漫長的一天。第二場迎來的是超過兩百人的國小生,嗯,簡單易懂有趣的開場白準沒錯,那海洋的議題呢?要提示什麼?

林生祥的歌聲跟著電影最後的畫面流溢而出,對,正是那顆一鏡到底,從山飛往海洋,再熟悉不過的畫面,儘管已經超過一百分鐘的觀影,孩子們還是安靜地沒有任何躁動。

「不是島,我是魚……」

咦?有人在唱歌嗎?還不只一個人,是錯覺嗎?副歌又重複了一次,我張大耳朵凝聽。

「不是島,我是魚,隨時睡醒,隨時啟程。」

沒錯,席下的孩子們自在地跟著唱了起來,節奏熟稔,一點都沒落後,彷彿這歌他們已經唱過千百回,而且還帶著滿滿的感情。我的心和我的身體突然一陣發麻,就像當初在海裡,第一次聽見鯨魚唱歌那般……很感動!很感動!很感動!原來,在電影院裡聽見歌在唱,如此美麗!

海洋教育正在發生,靠著群眾募資完成的「一萬名海洋之子」計畫,讓全台從幼兒園到大學生共一萬名學校師生,得以在大銀幕免費看《男人與他的海》。我和兩位主角廖鴻基與金磊分工全台跑透透,希望在映後能夠直接和孩子交流,加深他們的感受。

上映這幾周下來,每場互動結束,從學生熱烈的回應都會得到鼓勵與安慰!但也同時感到挫折,因為電影上映至今,全台灣三百五十萬名學生,我們卻只能讓這麼一萬名看到電影,沒有其他力量加入,就連中央主導海洋議題進入108課綱的教育部和負責海洋事務的海洋委員會,都未曾投入一點助力,連在官方臉書幫忙分享電影訊息也沒有……

「只能有這一萬名孩子了嗎?」

帶著孩子進場的老師們似乎讀到了我的沮喪,給了我立即的回饋。

「導演謝謝你!好在還有這一萬位孩子,我相信一定會產生莫大的影響。」

對呀,「只有」一萬位和「好在有」一萬位,一轉念意義截然不同,我也因此寬心許多。一位小學老師私訊分享,在看完《男人與他的海》電影後,一位小四男孩畫了圖,小四女孩寫了一首詩,還有一位小三生花了整個周末完成一篇小說。

「不是班導師要他們做的,純粹是他們自己靈感來了。」老師特別這樣強調。

這不就是電影的影響、紀錄片的力量嗎?

謝謝這些認真的老師,給了這麼多純真的孩子一個更具想像和可能性的未來,這正是台灣的命運和我們的將來。

●黑糖,本名黃嘉俊,紀錄片電影《男人與他的海》導演。

【繽紛迴力球】徐正雄/邂逅獨立書店的美好經驗
徐正雄/聯合報
三月初,從繽紛版讀到「這個職業有祕密之獨立書店經營者篇」,想起淡水河的「有河BOOK」。

我在淡水種菜十二年,某天從報紙得知這家書店,一忙完菜園裡的事,便帶著一身疲憊和泥巴去拜訪。看著地址有點不敢置信,居然開在老街河景第一排最繁華的地段,坐落在這麼商業的位置,房租不知有多昂貴?也不知在這裡看書、喝咖啡,會不會過於喧囂?

徘徊一陣,好不容易找到被夾在商店一樓的階梯,我順著書店老闆娘隱匿親繪的白鷺鷥巨大壁畫緩緩攀爬,推開了二樓玻璃門。那一剎那,彷彿打開哆啦A夢的任意門,闖入另一個世界,似乎外界所有聲音都被書店的結界擋住了,店內一片靜謐與溫暖,許多浪貓安心躺在書籍雜誌上像一首短詩。店內公告著:不要打擾睡覺的貓。時間在這裡慢了下來,我躁動的心也隨之安定。

這家書店和對岸八里的觀音山遙遙對望,中間隔著一條寬闊的淡水河,兩岸盡是商店和熙熙攘攘的人潮。有時候,我們在茫茫人流裡迷失方向,不停地走、持續地晃,書店是離我們最近的驛站。那裡有溫暖的光,解渴的文字,讓人可以在此休憩、深思、尋找答案。

此後,我開始拜讀老闆娘的書店日誌,看她如何在充滿現實與雜音的環境維持初心,他們夫妻滿足了我對作家與書店經營者的想像,更親身示範一座夢想城堡的完成,告訴我人生其實有無限可能。

除了賣書,有河還會邀作家來演講,我參加了幾次,印象最深刻的是吳明益來宣傳《複眼人》。很多人因為書而喜歡上作家,我卻是因為他溫暖的言談產生好感,開始閱讀他的文章,還厚著臉皮問他,如何可以當他的學生?儘管我的年紀比他還大。

在有河發生的故事,是網路書店無法給予我的;網路無邊無際太遼闊,獨立書店的窄仄,恰恰將疏離的人際關係收攏。從有河BOOK開始,獨立書店成為我環台旅行的座標,使我一次又一次出走,而這次繽紛版邀請寫稿的獨立書店中,我就去過台中的「熊與貓咖啡書店」和台東長濱的「書粥」。

然而,開書店的代價也不小,隱匿就曾提過自己為書店和街貓散盡家財和體力,得不斷投稿、出版詩集供養這個夢想;所幸,當這消息傳出,許多人紛紛解囊。有一年,我偷偷把父母要捐給寺廟的一萬多香油錢拿去捐給他們,對我來說,「貓與書店」和「神與寺廟」同等重要。

不過,不久後有河BOOK還是易主了,我雖遺憾,但慶幸曾經共同參與這個華麗的冒險,也慶幸如今仍能從報紙上讀到隱匿的作品,懷念那一段時光。

 
 
 
訊息公告
 
 
 
 
因應疫情 執行業務所得者可列報費用率增加
報稅月份即將來臨,財政部日前發布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的收入、費用標準,以供設算稅額。其中,執行業務者的收入標準新增2項業務, 費用標準新增3項業務,可有助於確定執行業務者的業別,減少扣繳義務人的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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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新冠病毒開始大大顛覆公立教育的一年後,學區原本規畫為暫時性的一些遠距課程,如今似乎會比疫情更持久。儘管學生紛紛湧回教室,一小群本就偏好線上學習的家庭正推動讓它繼續,而學校系統也忙著配合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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