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1月18日 星期一

【人生好樣的】劉秀枝 /米店女兒的幸好人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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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/01/19 第4866期
 
精彩內容
 
心情札記 【人生好樣的】劉秀枝 /米店女兒的幸好人生
【青春名人堂】上田莉棋/飲食需求
【話題徵文:幸運小物】蘇珩/珩
 
 
 
心情札記
 
【人生好樣的】劉秀枝 /米店女兒的幸好人生
文/劉秀枝/聯合報

沒人注意而擁有充分自由

母親生了兩個女兒與一個兒子後,在三十五歲「高齡」又懷胎,全家都盼望是個男孩,沒想到盼來的是我這個女娃,而且拚命從產道掙扎出來,右頭殼和臉頰受到嚴重擠壓,大聲啼哭時嘴巴歪一邊。

鄰居們品頭論足:「頭臉腫腫,笑起來嘴巴又歪歪,沒見過這樣難看的嬰仔!」父親去替我報戶口時,完全沒有心思為我取名字,幸好,經過鎮上一家醫師開的診所,父親就在名字欄位寫下這位醫師的名字:秀枝。

不過,飯桌上如果只有一顆蛋,兩位姊姊和我的筷子不會去夾,因為那一定是獨子哥哥的。我從不羨慕集所有寵愛在一身的哥哥,因為寵愛的代價是期望,殷切地望子成龍、光耀門楣,還要傳宗接代。幸好,我沒享受特權,也就不用背負重任。

家裡的米店生意有兩位姊姊幫忙,哥哥的學業是父母關注的重心,我成了個無足輕重的么女。幸好,沒人注意就擁有充分自由,整天和鄰居小孩在外玩耍,我雖然個頭小,但練得一身健壯。

上小學一年級,男女合班,我發現念書有趣又容易,第一學期輕易拿了第一名,父親覺得很有面子,會對店裡的客人說:「你別看她是個女孩,很會念書,考第一名喔!」母親與親友們閒談,也常摸摸我的頭說:「幸好,生了妳這個巧囡仔。」

得意的我也有弄巧成拙的時候。有次看到鄰居阿嬤教訓吵鬧不休的小孫子,剛拿起藤條做做樣子打了一下,小孩就放聲大哭:「阿嬤,給妳打死好了!」阿嬤一聽,丟下藤條,抱著孫兒痛哭說:「乖孫啊!」我看得真切,既感動又羨慕,決定學以致用。

隔了幾天,我犯了家規,母親才舉起藤條,我馬上說:「給妳打死算了!」未料,母親怒火高漲,厲聲說:「這個死女孩兒,哪裡學來這話的?」藤條立刻落在我腳上,隨著力道愈來愈重,速度愈來愈快,看樣子好像真的會被打死,我趕緊拔腿逃到大街上。愛面子的母親不好意思追來,我直躲到天黑肚子餓了才悄悄溜回家,幸好,忙碌的母親好像忘了這回事;也幸好,我小時候就受過這慘痛教訓,學到每個人、每種情況都不同,不能一概而論。

時時把腦海裡的指針轉向

長得平庸矮小的我,青春期沒人追求,幸好,沒有感情困擾,可以心無旁騖地專心K書,牢牢抓住升學機會,跟隨哥哥的腳步考上醫學院,畢業後幸運地進入教學醫院當神經內科醫師。

在那個女醫師還是少數的年代,偶爾在急診室或病房處理好病人的情況後,家屬問:「醫師怎麼還不來?」或是把一起查房的男醫師誤認為主治醫師,把我當成住院醫師,可我一點也不介意,因為:「幸好,重男輕女我經驗多了,這是小case啦!」

我自認看病很認真,心想:幸好從小在米店裡長大,學會察言觀色,懂得溝通,讓我不論是臨床、教學或研究都能勝任,做個盡責的醫師,與同事們相處愉快,直至退休。

那年,我參加的旅行團來到克羅埃西亞的一座美麗古城。黃昏,幾位六十多歲的女團員坐在教堂外的階梯上集合等吃飯,一位男團員走過來,以其退休將軍的架式,好像閱兵般地對女士們一一稱讚,如雍容華貴、笑容可掬、眼睛很美、秀髮如雲、身材高□、衣著穿戴很有品味等;輪到我時,老將軍看不出哪裡可以讚美,終於迸出一句:「妳頭腦很好!」

我很開心,這位將軍點出了我的強項,頭腦好並非聰明或有學問,而是會轉念,時時把腦海裡的指針轉向「幸好」。

【青春名人堂】上田莉棋/飲食需求
今日登場/上田莉棋/聯合報
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吃的食物,可能基於宗教信仰或食物敏感;也可能單純基於個人經歷、味道喜好、印象感覺的挑食。

作為旅遊記者,以前帶著攝影師和模特兒到國外採訪,也要安排同行者的膳食,所以記得每位攝影大哥的喜好很重要。其中有位大哥不吃牛、羊、海鮮,也不愛吃菜,出差去日本,飲食特別難安排。大家難得到當地,總想吃吃壽司、烤肉、壽喜燒之類的,但他能吃的就只有拉麵和連鎖店丼飯。後來我實在受不了,和他一起進拉麵店,幫他點好餐,我又跑去別家吃壽司。

各種飲食習慣中,比較頭痛的是要向外國人解說同行者不吃牛的原因。說是宗教信仰嗎?又不是印度教徒。說是信佛嗎?那為什麼不乾脆茹素?說健康因素嗎?外國人多半更不能明白,因為對他們來說牛是很有營養的肉類--正是甲之蜜糖,乙之砒霜。

更尷尬的是採訪餐廳時,店家名廚盛情招待,但這個不吃牛,那個不吃蝦但吃魚和魷魚,那個不吃生的菜,那個說自己吃素又可以吃雞、吃洋蔥但不要豆芽菜……最後挑出來的剩食一堆,正經的宗教和食物敏感需求,與純粹個人喜好偏食混雜一起。

我以前也很挑食,像茄子、彩椒、紅蘿蔔等,總會避而不夾或挑出來。在拉丁美洲入住當地人家裡,才成功糾正了不良的飲食偏好。當地人的生活環境大多很樸素,甚至一天只吃早午兩頓飯,卻仍細心地為外國學生準備好三餐。所以有時候他們煮了晚餐,卻只有我一人吃,他們只看看電視、陪我聊天、看我吃飯,總有點不自在。

看到他們特意為我準備的食物,如果還一項項挑出來,既失禮也浪費,所以我都儘量吞下,不准自己挑食。在瓜地馬拉時,有天寄住家庭的媽媽準備了一道肉料理,我吃下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怪味,像豬又不像豬;她雀躍地說這肉很營養,我要多吃點。我有點怕這謎樣的肉是什麼野味,也不知是幸或不幸,原來是豬肝。不吃內臟的我,對於那滿腔強烈的臭味差點吐出來,可只能硬著頭皮嚥下整盤。

在巴拿馬,我不巧感冒病倒了;香港人常說生病不要吃煎炸食物,怕上火,但寄住家庭的媽媽當晚特別準備了大餐,是用玉米磨成粉、自己用手搓的現煎玉米餅。看著片片的玉米餅丟進一大鍋的油,煎得劈里啪啦的,我傻眼了,到底要不要吃呢?病懨懨的我,勉強吃了幾口。飲食喜好和需求,真不好解說。

【話題徵文:幸運小物】蘇珩/珩
文/蘇珩/聯合報
小時候,長輩對我期望甚高,便取了「珩」這個名字。

一般人見到,往往第一個反應就是問我怎麼念,不是念成「衍」,就是念成「行」,能第一次就念對的,到目前為止並不多;而之後的第二個問題,就是問我這是什麼意思。

後來去查了字典,發現珩是古人掛在身上的玉。知道了這點後,我就想要一個玉佩,好能「名副其實」。之後,終於在某個生日得到了一個玉佩,無論走到哪都戴著。

到了今天,雖然我依舊習慣每次出門就戴著那玉佩,但也已經能漸漸理解到當初長輩的用意,以及對我的期許--要名副其實的不是玉,是人。

每次遇到困難時,我總會想起這件事,就好像佩戴了護身符一樣,有了信心與勇氣,能繼續走下去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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