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4月12日 星期日

【這個職業有祕密-護理師篇】洪彩鑾/不一樣的軍職護理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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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/04/13 第4672期
 
精彩內容
 
心情札記 【這個職業有祕密-護理師篇】洪彩鑾/不一樣的軍職護理師
吳淑絹/脫離搧風點火的日子
劉洪貞/缺跟的鞋子
【青春名人堂】編輯小姐Yuli/如期完成
 
 
 
心情札記
 
【這個職業有祕密-護理師篇】洪彩鑾/不一樣的軍職護理師
洪彩鑾/聯合報

在我經常因塵□誘發氣喘,受盡打針吃藥之苦的童年,白衣天使是我最害怕的對象。沒想到,陰錯陽差,護理成了此生唯一職業,而且在職場上發光發熱,造福很多病患。

聯考填志願表時,讀台大的大哥,直接將讀不起的私立大學全打上大叉,害我被教務主任召見:「為何只填八個?」我回答:「是我大哥填的,他說他只填三個,給我八個算禮遇了。」教務主任一聽也無話可說,資質普通的我當然落榜了。

好在天無絕人之路,陪考國防醫學院護理系,竟意外錄取了,我如大海中撈到浮木,高興得跑到雨中又哭又笑,從此成為軍校生。

訓練嚴格一晚七人送急診

國防新生一報到,沒有新鮮人迎新,直接送木蘭村受三個月入伍訓練,打靶野外訓練曬得像黑炭,身心受盡各種磨練。那些閻羅王般的班長,曾創下一晚送七人去三總掛急診的紀錄,當時國防新生忿忿不平,這人間地獄和護理有何關係?

回到學校,一周四十四堂課的填鴨式教育,根本沒時間消化吸收,畢業前卻必須一舉考上護理師執照,否則就是打破系上考照率百分百的害群之馬,到分發醫院也只會成為大家議論的對象,抬不起頭;大四時,我常夢見自己考照遲到、找不到教室落榜,壓力之大,可見一斑。

軍職護理師照顧對象,除了軍人也包含一般民眾,責任雖大,過去卻是弱勢族群,要做雜事多如牛毛。比如說,病房前樟樹種不活,被恐嚇要記過;和負責病房修繕單位沒有維持良好關係,水管馬桶壞了遲遲沒人來修;甚至貓狗引發的跳蚤,都得由護理長各憑本事滅除。

記得曾有一名調療軍人從未來報到,我自然天天記錄,每周上簽呈,可居然也動不了他,反倒是自己周會時被院長罵不知變通;半年後,這軍人持槍恐嚇商家上了電視新聞,國防部震怒來院徹查究辦,院長和總醫師因失職被調職。列隊歡送時,院長惡狠狠怒視,用力緊握我的手:「好妳個洪護理長呀!」氣得只差沒把我捏廢了。

雙胞胎兒女出事渾然不知

服從是軍人的天職,拋夫棄子上前線,軍職護理師沒有說不的權利。去金門那年,我那兩歲雙胞胎趁著公婆午睡,偷偷開門去尋找突然消失的媽媽,好在發動左鄰右舍後,及時在車水馬龍省道中找回。

還有一回,兒子偷吃公公高血壓藥,昏迷送急診,老公完全不敢透露分毫;因為當時的我,負責兩棟外科病房、供應中心、將校病房,二十四小時守護前線官兵民眾生命,忙得不可開交。那時,另外還有加碼任務,如支援救國團金門戰鬥營、花崗石醫院參訪團導引、演習作戰醫療支援等,就連長官視察都得有救護車隨侍左右。更過分的壓榨,是中秋和過年全院辦伙,都直接點名,強迫我接受。

埋怨嗎?不!逆境中讓我發現,再艱鉅的工作,自己都能概括承受--此刻終於了解為何必到木蘭村受訓,全為補強受壓韌度,具備女超人般續航力,在工作上快速完成使命。

外島一年,痛苦難眠的夜晚,我靠在《金門日報》登稿抒發情緒。彼時對岸漁船頻頻挑釁外島中離島、面積僅0.08平方公里的北碇島,雙方情勢緊張,戰事一觸即發;我以島上弟兄捍衛邊疆的膽識,寄情於新詩〈親親 我在北碇〉,獲得島上指揮官肯定,破例讓我和軍事媒體搭乘海龍快艇,成為首登北碇島的護理長。之後,也因為陪同視察,我去了大小金門許多不開放的祕密坑道。特殊經歷加上澎湃情感,〈離島情深〉一文誕生,我以此跨過國軍文藝金像獎門檻,亦在沒有背景的情況下,因大小嘉獎擠上少校行列。

我吃虧了嗎?並沒有!

這種罕見的人生舞台,只給願意埋頭播種的人豐收成果;光怪陸離的苦差事,日後全成了我寫作的題材。

軍職護理師看似很刻苦,學生時代食衣住行卻不用愁,現在薪資福利更好,醫院注重學術和第二專長的培訓,如我曾離院六周上企管班課程,甚至破例受三個月的航空護理師訓練,還去了長庚和台大護理系進修,這般多采多姿、不計人力成本的機會,只給戰場上不畏生死的軍職護理師喔。

作者簡介

洪彩鑾,前國軍桃園總醫院中校督導長,一生以小草精神自勉,喜歡烹飪和旅遊,曾出版《白衣天使從軍去》和《好色食療便當100變》。

吳淑絹/脫離搧風點火的日子
吳淑絹/聯合報
依稀記得民國五○年代,曾任職於鎮公所及縣政府兵役科的父親,儘管薪資微薄,也總會在每個月的發薪日,自那薄薄的薪俸袋中,抽出一兩張紙鈔,作為「愛家」、「愛國」的行動基金。

當時我年紀尚小,懵懂無知,不知父親究竟所云為何。直到有一天放學回家,驚見廚房裡擺放一具閃閃發亮的新潮玩意兒--瓦斯爐。母親說:「從今以後,只要扭轉開關,就可以煮飯、炒菜、燒熱水洗澡了。」原來,父親他為了改善我們的生活,每個月都會忍痛從薪資袋中挪出一小部分薪水,買政府發行的愛國獎券,期待有一天幸運之神能降臨他身上。

父親一生侍母至孝、愛妻愛家,終獲老天眷顧,中了生平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的獎金。父親以獎金為家裡添購了瓦斯爐,讓母親終於脫離「搧風點火」燒煤球的日子,不再為照顧一家八口溫飽,日日受煙燻而淚眼婆娑。

雖然事隔五十幾年,望見廚房爐台上的瓦斯爐,依舊會想起父親對家人滿滿的愛。

劉洪貞/缺跟的鞋子
劉洪貞/聯合報
前兩天鄰居鄭奶奶念國二的孫子,找我借修剪花草的剪刀。因為喜歡蒔花種草,我的剪刀有大有小,便問他要剪什麼東西?他說:「我要剪鞋子的後腳跟。」

我選了一支中號的鐵剪給他,並好奇問為什麼要把鞋跟剪掉?他告訴我,念小六時,他常幫一位住院的同學補習功課,等同學病好後,同學媽媽就買了一雙名牌鞋送他。他忽然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,除了滿滿的感謝,也一直把鞋子當寶貝捨不得穿,只有偶爾拿出來欣賞一下。過幾天,老師會帶他們去博物館參觀,他想趁那時候穿這雙鞋,卻驚覺自己的腳長大了,穿不進去,所以想把後腳跟剪開,這樣或許就可以穿了。

聽他說完,我不禁笑了,想起初中時有位學長由於腳長大了,家裡又買不起鞋子,而把後鞋跟剪成U字形,勉強穿著走路。有一天,這位學長上體育課,要跑兩百公尺的接力賽,他跑著跑著便摔了一大跤,後面的同學閃避不及,也跟著絆倒在地,結果兩個人都掛彩。當老師把他從地上扶起來,發現他是因為鞋子不穩而摔跤的,就偷偷地送了他一雙鞋子。

老師送鞋之事,同學們都不知道,直到學長以第一名成績被保送師範學校,代表畢業生致詞,才把這一切娓娓道來。學長說,為了不辜負老師的用心,他拚命地念書,知道憑自己家裡的經濟條件,只有進入師範學校才有可能繼續念書,以後才有機會把老師的愛心傳承下去。

那一天,全校師生無人不深受感動,鼓掌叫好。沒想到,數十年後的今天,有個和當時的學長年齡相仿的鄰居,會告訴我他要把鞋跟剪掉--同樣的動作發生在不同的鞋子上,但背後的故事一樣精采、一樣感人。

【青春名人堂】編輯小姐Yuli/如期完成
編輯小姐Yuli/聯合報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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