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1月17日 星期日

【腦科先生說古今】汪漢澄/失憶症二三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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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1/18 第4576期
 
精彩內容
 
心情札記 【腦科先生說古今】汪漢澄/失憶症二三事
【青春名人堂】謝東霖/雅量
 
 
 
心情札記
 
【腦科先生說古今】汪漢澄/失憶症二三事
汪漢澄/聯合報

故事裡的失憶症

清代人編的笑話書《笑林廣記》中,有一則笑話是這樣的:

有個人帶著刀往竹園中砍竹子,到了竹園突然腹痛,就急忙放下刀子,在園中拉大便。拉到一半忽然抬頭看看,說:「我家裡正要用竹子,怎麼剛好有那麼多竹子?可惜沒有帶刀來。」方便完後,看到地上有把刀,很高興地說:「天隨人願,不知誰把刀掉在這裡了。」剛拿起刀選好竹子要砍,看到地上一坨大便,忍不住大罵:「哪個混蛋隨地大便,害得我差點踩上去了!」

這人過陣子回到家,徘徊在門外,猶疑地說:「這裡是誰的家啊?」他妻子出來見到,知道他又忘了,就開口大罵。他委屈地說:「這位娘子看起來有點面熟,只是我不曾得罪妳,怎麼開口就罵人?」

一般人看完這故事,可能笑笑就過去了。神經科醫師看到這故事,想到的事可多著呢。比方說,記憶可以大分為兩類,一類是「短期記憶」(short-term memory),就是針對當即發生的事產生的記憶,只能持續短短的時間。另一類是「長期記憶」(long-term memory),則是深深儲存在我們的大腦,長達數年甚至一生的記憶。要想把短期記憶轉化成長期記憶,我們的大腦就必須完成「鞏固」(consolidation)的工作,而要想把深藏的長期記憶拿出來用,我們的大腦就必須完成「提取」(retrieval)的工作。

醫師想要測病人的短期記憶時,通常會講三個互不相干,詞性相異的詞,例如「紅色,快樂,腳踏車」讓他記,然後做其他的事,過幾分鐘再請他複誦剛才那三件東西(如果醫生自己還記得要問的話)。而想要測試病人的長期記憶,則會問一些他個人的資料,例如高中讀哪個學校,家裡的地址電話等等。

笑話中的那位仁兄,剛剛才看到的竹子,剛剛才放下的刀,剛剛才拉出的屎,馬上就不復知曉,他的「短期記憶」或「鞏固」顯然是有問題的。而自己住了多年的家、相識多年的妻子都能忘記,那麼「長期記憶」必然也很差。總而言之,問題很大。

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,他當初又怎麼會記得走到竹園,後來又怎麼會記得家在哪兒呢?有沒有可能,他的失憶是暫時性的,是位「暫時性全面性失憶症」(transient global amnesia)的患者,或者當時其實是「顳葉癲癇」(temporal lobe seizure)發作了呢?抑或故事後半段的情節,根本就是因為他不想回家,不想看到妻子,所才以產生了「心理性失憶」(psychogenic amnesia)呢?

失憶症的症狀,讓人覺得驚奇,而失憶症造成的後果,又充滿了可能的變數,所以在寫小說、編劇的時候特別的好用。隨便舉個例子,2004年的美國電影《我的失憶女友》中,女主角因為車禍造成了嚴重的失憶症,每一天醒來,都記不得前一天的任何事情。所以,愛上了她的男主角,每天都必須把他們的愛情重來一次。這電影情節浪漫到不行,但必然有很多觀眾覺得設定太唬爛:「世上哪會有這種失憶症?」不過,別那麼有把握。

醫學史上的失憶症

十九世紀的英國醫生羅勃·鄧恩(Robert Dunn,1799-1877),可能是醫學史上第一位詳細描述失憶症病例的醫師。他在1845年報告一名病患,是一位年輕女性,因為溺水而造成了腦缺氧以及癲癇。在其後的一年時間裡,她的每一天,對她來說都是嶄新的一天,因□她完全沒有前一天的記憶。但是在這段期間,她還能學會做衣服,只要每天都提醒她前一天做到哪裡就好。這個特異的現象,後來被當成例證,說明記憶不是那麼單一的功能,起碼那種「習慣成自然」的記憶,與接觸新事物的當即記憶相比,是更禁得起考驗的。

我們不知道,《我的失憶女友》的編劇,有沒有看過鄧恩醫師的論文,但是這件事告訴我們,大腦的世界無奇不有,真實案例的精采,有時並不遜於虛構的故事。

記憶是大腦功能當中非常微妙的一塊,醫師與科學家們,一直到現在都還沒完全了解其中奧妙。醫學史上最出名的失憶患者,是美國的亨利·古斯塔夫·莫萊森(Henry Gustav Molaison,1926-2008),文獻上都以 H.M.這縮寫來稱呼他。這位「職業病人」,對增進神經科學界對記憶的了解,具有無比的貢獻。

H.M.因為罹患了頑強型癲癇症,於二十七歲時接受了著名神經外科醫師威廉·畢雪·史可維爾(William Beecher Scoville,1906-1984)醫生的腦部手術,切除了兩邊的內側前顳葉。手術雖然幫助控制了他的癲癇症,卻為他帶來失憶的後遺症。從1957年開始,H.M.就住在一所看護中心,不斷地接受學界對他的研究,直至2008年他去世為止。

手術後,他的性格沒有改變,智商也沒有退步,但是他完全喪失了「形成新的記憶」的能力。換句話說,他記得兒時的經歷,也記得多年前生命中發生過的小事,但是他不記得上一餐吃的是什麼,甚至吃過了沒有,所以有時候會再吃一次。每一天醫生來檢查他時,都要重新自我介紹一次,因為他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前一天見過這位醫生。他會重複一遍又一遍地看同一部電視上播的電影,每一次都以為自己是第一次看。由於他對腦科學的重大貢獻,H.M.後來變得非常出名,但是每次都需要別人重新告訴他一次,他才又重新知道自己原來是名人。

H.M.被切掉的那塊腦顳葉,主要是被稱為「海馬迴」(hippocampus)的構造。Hippocampus這字由希臘文hippokampos而來,hippokampos是替海神波塞冬(Poseidon)拉車的海怪,前半身像馬,後半身像魚。我們腦中的這個海馬迴,還有在海洋中游來游去的可愛小海馬,都是因為形狀像這傳說中的海怪而得名。

H.M.的事件之前,人們普遍認為記憶是一種單一功能,散布在大腦各處。從H.M.開始,腦科學家才發現,原來負責短期記憶與長期記憶的地方是不同的。海馬迴對於形成短期記憶,以及將它鞏固成長期記憶,是決定性的角色。沒有鞏固過的短期記憶,很快就會自動消亡,但長期記憶一旦形成,則會儲存在廣泛的大腦各處,就不會那麼容易消失了。如果一個人像H.M.一樣沒有了海馬迴,或海馬迴受到疾病侵襲,他就很難形成新的記憶,但之前已經存在的長期記憶則不受影響。

著名的阿茲海默症在早期就是如此,因為它最早期的病變,就發生在海馬迴。我們常常聽到,早期阿茲海默症患者的家屬告訴我們:「跟他說什麼,他馬上講馬上忘,但古早的那些小事,他倒記得一清二楚!」就是因為如此。但當阿茲海默症到了後期,病變已經瀰漫到整個大腦以後,古早的事也會慢慢記不清了。

我們用記憶來定義我們自己。仔細想想,人生一切俱是身外之物,只有記憶屬於自己。我們一生的滿足遺憾,夢幻悲喜,最後都只剩下記憶。如果沒有了記憶,「自己」這兩字豈還有任何意義?或許,所謂的天堂與地獄,指的並不是我們的生命終了之後,還能去到什麼樣的地方,而是我們生命終了之前,總共累積了什麼樣的記憶。那麼,我們是不是更應該善用自己的大腦,把活著的每一天,都用來創造並鞏固更豐盛美好的記憶?

【青春名人堂】謝東霖/雅量
謝東霖/聯合報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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