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10月23日 星期三

【記憶藏寶圖】好腎醫師/解剖先修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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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10/24 第4559期
 
精彩內容
 
今日繽紛 【記憶藏寶圖】好腎醫師/解剖先修班
【青春名人堂】印度尤/印度,與聖牛的相處之道
茉莉/前進國家音樂廳
 
 
 
今日繽紛
 
【記憶藏寶圖】好腎醫師/解剖先修班
文/好腎醫師 圖/王嗚咪/聯合報

「浩克版」的大蝸牛

記得當年剛進入北醫的校門時,心中感受很複雜。對剛升上大一新鮮人的我們來說,身心靈極欲脫離高中聯考的桎梏,但出於對醫學系的敬畏,我們又不敢太放肆。

早先學長已經交代我們要購買個人的解剖工具箱,因為我們即將面對別系所沒有的「解剖課」;其他醫學院解剖的是老鼠等哺乳類,但教授認為要從更基本的開始,可想而知,新學期應該不會太輕鬆。

首先接觸的是非洲大蝸牛,這種連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都會教我默哀三分鐘的無害動物,現在居然要抓來解剖--而且,還是「浩克版」的大蝸牛!用手抓蝸牛殼是一回事,將殼破壞後用手套抓著會一直分泌黏液的蝸牛本體又是另一回事,看著牠們不斷扭曲及濕滑的身體,我都不知道上一餐的食物能否安然在腸胃裡乖乖被消化。

為了求得好成績,有時候一隻蝸牛就會花費我們一個早上的時間,細細研究體內構造。有一次,我和同組成員約在公園解剖這些蝸牛,雖然已經儘量找隱密的地方,但還是被一些小朋友及老人家看到;除了被老人家叫喊:「夭壽喔!」並準備叫警察之外,地上也多了一堆小朋友上一餐的薯條及漢堡殘渣,而我們在落荒而逃之餘,也記住了下次如果要在公共場所做這種事,一定要帶學生證!

真正的「崩潰」是這樣的

在經歷了期中考的「無殼蝸牛」挑戰後,我們的腸胃也漸漸恢復儲存及消化的功能。就在心想接下來應該輪到哺乳類時,教授便預告期末的解剖動物;聽到名稱的一剎那,很多同學都尖叫了,而我也終於知道「崩潰」這兩個字真正的意思……想不到我們的期末任務居然是「蟑螂」!為什麼我們不能跟別的醫學院一樣?一定要如此挑戰我們的極限?重點是,由於期末不是蟑螂繁衍的季節,我們還必須先去抓來養,直到期末再處理。

這個艱鉅的任務,想當然耳,落在了我們這些男同學身上。於是,我們帶著解剖手套,前往垃圾場或餿水桶這些富含養分的地方。風水果然輪流轉,以前看到蟑螂是被追著跑,現在居然是追著牠們跑,有時候不小心力道太強,「吧滋」一聲,手上便多了一堆黏液……總之,最後就在這臭氣沖天、噁心至極的環境下,我們這組終於抓到十幾隻蟑螂,也順利放在玻璃瓶內好好照料。唉,但可能出自嫌惡心態吧,等到期末準備抓牠們出來研究時,才想到都忘了餵牠們食物(但蟑螂不愧是厲害的小強,除了體型變小外,仍是活蹦亂跳)。

我相信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沒有近距離仔細觀察過蟑螂,多數都在拖鞋的射程範圍內就解決掉牠們;但我們這群醫學系學生,卻必須將牠們的翅膀釘牢,並用解剖刀慢慢地打開牠們的腹腔,觀察內臟與生殖器官,而且完整對照圖譜,不遺漏任何細節,以免考試時答不出來。不過,當時有一點教授一直想不透:為什麼我們這組的蟑螂,體內脂肪分布量比別組少很多?這個答案只有我們自己知道,難道餓了幾個月的動物還能胖得起來嗎?觀察腹腔的臟器外,頭部也要切除後分辨其大小顎及上下唇;每次解剖完蟑螂,我們的食慾都不是很好,不知不覺變瘦了,成為額外的收穫。

雖然解剖是必經之路,但我們每次下手還是有著百般不忍。然而,醫學的養成,很多時候就是得動刀動手,也確實透過這樣的強迫過程,讓我們的心臟變強,進而能面對往後生死交關的時刻。

至今,我仍感謝這些動物的付出,成就我在醫學道路上更完整的訓練。只是,此後只要想到蟑螂的觸鬚與那三對靈活的腳,我還是常常吃不下飯,腦海自動聯結當年為了抓蟑螂而身陷惡臭環境,還有那些烙印在心中的解剖畫面……

【青春名人堂】印度尤/印度,與聖牛的相處之道
今日登場/印度尤/聯合報
早上起床,看見朋友Y的瘀青照,趕忙關心她是否還好,Y說:「我在我家社區門口被牛撞。」被牛撞這件事,對台灣人來說可能是奇談,然而對於居住在印度的我們而言,卻不是件新鮮事。作為印度教的聖獸,牛隻大搖大擺地走在馬路上,連車子都得讓道了,更何況是人?

我也曾經被牛撞過,是在拉賈斯坦邦的知名觀光小鎮普希卡(Pushkar)。那天走在路上,看見一頭小牛正在偷吃摩托車側邊置物箱的蔬果,我忍不住笑了出來,指著小牛大叫朋友回頭,沒想到小牛突然抬頭瞪了我一眼,接著就直直往我撞了過來。情急之下,我用手將牠的頭下壓後推開,也因為牠的牛角還沒有長全,只是虛驚一場,但頓時整條普希卡的購物大街上爆出笑聲,全都是在笑我的……

或許,只有在印度,被牛撞才是件值得被笑的事。雖然我一點也笑不出來,但能怎麼辦呢?撞到我的可是神啊!就像朋友R去印度教聖城瓦拉納西搭船遊恆河時,船夫不小心用船槳拍起了水,噴到了R的臉上,R想起水裡可能有很多在岸邊焚燒的屍體骨灰,下意識地拍掉,船夫卻不斷叫他不要拍掉,因為「那是聖水」。

被聖水潑到應該心存感恩,被聖牛撞到自然也別想討個公道。被撞到身上多處瘀傷的Y,最生氣的就是目擊者們原本很熱心,以為是被人攻擊,結果一知道是牛,就突然放下一切不計較,「好吧!那妳休息一下。」沒有人能跟牛計較,尤其「祂」是聖牛。

聖牛這件事,在印度其實頗為神祕,因為牛是有分等級的,可別以為所有的牛都是聖牛。水牛在印度「牛界」的地位最低,吃牛肉的人吃的也幾乎都是水牛肉。除了水牛之外,還另分為「本土牛」跟「外國牛」,本土牛在當地被稱為Desi Cow,外國牛則是源自英國澤西島的奶牛品種Jersey Cow,是後來才引入印度的外來種,神聖程度略遜一籌。

在馬路上大搖大擺走著的,大多是本土牛,牠們的脊骨上有一個像駝峰一樣的凸起,下巴則有長長垂下的皮,牛角巨大。這個長相的本土牛往往氣焰囂張,因為牠們不只是整座城市都是我的伸展台,更是整座城市都是我的大神龕,就算見到不膜拜也得乖乖讓道;印度城市的交通節奏,有很大一部分可是由牠們來控制的!

你更沒想到的,可能是本土牛裡面還得再分。最神聖的非白色大公牛莫屬,其他顏色的牛都得乖乖往後排,因為在印度教的神話當中,濕婆神的坐騎聖牛南迪就是白色大公牛,祂是濕婆最忠實的信徒,總是守護在奉祀濕婆的神廟外。

印度這些白色大公牛,從小接受人們的敬意和崇拜,久而久之也就趾高氣揚了起來,鼻子噴氣,時不時甩一甩頭上的大牛角,一臉唯我獨尊的模樣……聖牛南迪啊!檷真的有這麼多的化身嗎?

在印度街頭,只要看到白色大公牛經過,我一定二話不說就讓路,就像在台灣看見砂石車一樣,這就是我和聖牛的相處之道。畢竟,被撞到沒能討公道,可能還要感恩賜福呢!

茉莉/前進國家音樂廳
茉莉/聯合報
左手拿著胡琴,腋下夾著樂譜,右手輕拉黑長裙,我們等待總監唱名,一一走上台階,到指定的表演位置坐定。 現在是下午四點,我們在國家音樂廳彩排,為了今晚七點半的正式演出。

下午一點我們即已依通知,到後台休息室待命,一一檢視孟姊不憚其煩地交代大家準備的制服、黑襪、黑包頭鞋、樂器、譜、備弦等等。

「張同學,妳黑長裙怎麼開衩這麼高?小腿和灰襪漏餡了!」孟姊發現狀況,「誰有帶針線?快把開衩縫起來!」「我有!」班長馬上回應。

「咦,你們兩個男生怎麼穿白襪?」孟姊又抓到現行犯了,時間緊急,兩個男生放下吃不到一半的便當即衝出去,滿街尋覓他們的黑襪。

「我一急,帶錯包,誰有多帶一份樂譜?」年輕的蘇同學告急,「我有!」這次是力瑛回應;「我也需要黑色的譜夾耶!」蘇同學望著大家,期待有奇蹟。「我有多帶一個!」玉慧大聲說著。全體同學會心大笑,哈!這就是標準的歐巴桑;出門,什麼都要多準備,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

我慶幸都帶齊了物件,可是,才在門口和同學拍了幾張照片回來,鞋底忽然鬆開了,這環保鞋可真會挑時間出狀況啊!怎麼辦?能穿這雙一開一合的鞋上台?

時間緊迫,幾個臭皮匠實在想不出好主意,「黑膠帶, 音響工作人員應該有!」又是孟姊,急中生智提出。最後在裕廷監工,雪姬看不慣我的笨手笨腳下迅速接手施工,修護完成。當然,我莫名其妙地帶了一把剪刀也適時派上用場。

正式開演,我和大家一樣,左手持胡琴,這次樂譜改橫擺在右手(依總監指示,這樣比較優雅),輕拉長裙,緩緩走向舞台,沒有人發現我的皮鞋纏繞著數圈橫向直向的黑膠帶(必帶清單裡,以後要加列黑膠帶)。

我們是素人二胡學生,且多數是五十歲以上的不老學生,上國家音樂廳是頭一遭,後台狀況雖不斷,所幸皆有驚無險。

孫文軒老師完美的演奏技巧,和將學生推上最高舞台的用心和功力,獲得了全場觀眾熱烈的掌聲與回響。

幕落,但這一切美好的過程已然停駐腦中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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